你好,我是清鸣。帝都人,现居米国,攻城狮+程序员,然而沉迷于社会学和历史。弹琴的。酒饕烟枪,枪迷刀痴,最近在学以色列格斗术。游戏狗+足球狗。宝利来玩家。耳机宅。会调酒,一个厨子,整理强迫症,喜欢买厨具/文具/生活用品。风流客,情种,容易不寿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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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主要放文 + 刷足球。
荷兰国家队主队五百年不动摇!几乎一切对足球的爱都来自于对破荷的爱233。
俱乐部主队基本是渣团和破车,还有国安。对于竞竞、巴黎和大矿有源自于球员的爱。
基本是“足球球迷”,踢得好+精神专业的球员和具有凝聚力的队伍,我都喜欢的233。

谢谢你的停留:D。
 
 

安吉拉·齐格勒的精怪故事集·终

我的天哪这个好棒啊!!!喜欢精怪故事集而这个精神传承真是太棒了!无数的映射里交织着梗和趣味真是太棒了太好吃了……

fiddlestick:

我终于把整个故事写完了
这里是前篇
1:http://fiddlestick.lofter.com/post/1cb15acb_c3b08c5
2:http://fiddlestick.lofter.com/post/1cb15acb_c40917c
这次的CP出场是:R76,源藏,偶像组,澳洲组,依然少得可怜的双飞,一丢丢寡猎寡。会在前面进行标注,请注意避雷。
最后一个故事是解析
ATTENTION
偶像组充满了谜之少女心
肯定会有bug,请大家装作没看见就好
什么都可以的大人请往下↓


 


13.死神与老猫(R76)


 


说到死神,人人都会想起镰刀,白骷髅,黑袍,暗影,还有一只猫。


莱耶斯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死神,可惜他没有镰刀,只有装扮浮夸的霰弹枪和白骨面具。「不使用镰刀收割(reap)的死神(Reaper)算什么死神。」他的合作者嘲笑道,她炫耀一般地展示了自己会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毛骨悚然的红外护目镜,「看看,这才叫名副其实。」蜘蛛露出了笑容。


死神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形式主义。」他高傲地评价道,「典型的法国佬的行为做派。」


所以莱耶斯打定了主意不去管什么镰刀或者斩魄刀,更没有收养一只猫的打算。他再也不想养猫了,死神信誓旦旦。至少在今晚他回家之前,他依然抱持着这种想法。今天,莱耶斯也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将那些该死之人送进了地狱,还有闲暇在外面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主要是压缩饼干、罐装牛肉和一些巧克力),心情正好地哼起了甲壳虫乐队的老歌。他打开门,满心想着要好好泡个澡,洗去一身的血腥气,差点把自己的黑色风衣甩到了沙发上睡得香甜的白色糯米团身上。


幸好莱耶斯眼疾手快,手肘硬生生地拐了个弯,才没有吵醒那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那是一只年迈的白色猫咪,猫脸上有两道明显的疤痕,这让它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不可爱的猫咪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死神哼了哼,要不是它不在死亡名单上(至少不在这条世界线的死亡名单上),我现在就送它下地狱。莱耶斯本来想拎着它的后颈扔出屋外的,但是待他靠近之时,猫咪已经悠悠转醒,它用爪子抹了抹脸,一双没有聚焦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离自己的鼻子不到十公分的莱耶斯。


莱耶斯认得这双蓝眼睛。就算它们化成了灰,莱耶斯也认得出。这是他十几年前养的美国短毛猫,当年的它还有一身耀眼而罕见的纯色金毛。幼猫浑身毛绒绒,还有粉红的小鼻子和肉垫,受到了左邻右舍上至九十岁的老奶奶下至五岁的小正太的喜爱。莱耶斯把它从街上的纸箱里抱回家之后,每个邻居总是喜欢往他家跑,手里要么提着沙丁鱼要么提着一大罐鲜牛奶,有些时候甚至不加掩饰地提着一包Innova EVO系列猫粮。莱耶斯总觉得他就是那种被当成了选猫咪送邻居的人。他们的寒暄通常从「最近生活怎么样」「附近超市有大折扣」到「杰克怎么样,住得还算习惯吧」「杰克又长大了」「我昨晚回家还看见杰克在窗台溜达呢」,莱耶斯挡不住努力透过他的身子、往屋内窥探的邻居的目光,只好唤他家猫咪出来。「杰克。杰克——」他这样喊,那只猫咪就会敏捷地从柜子或者落地音箱或者猫爬架上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莱耶斯的肩头。


莱耶斯总觉得他其实养了一只金毛寻回猎犬,而不是一只高高在上的猫咪。杰克是他见过的最黏人的猫,从来不到处乱跑,它虽然喜欢新添的猫爬架,但是主人一呼唤它,它也会乖乖地从上面下来,竖起尾巴小跑着过来。它一点也不排斥人的触摸。每当晚饭后,莱耶斯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它就会乖乖过来,跳到莱耶斯的腿上,窝成一团,被摸了摸耳朵挠了挠下巴就会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要是晚饭有小鱼干它就会很开心,有奶酪就更好了。它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猫咪。


而且杰克非常聪明,莱耶斯又回想起他曾经只花了一个下午就教会了他的小奶猫如何使用猫砂。杰克也曾经咬碎过他种的一盆多肉——叫万年草还是什么的玩意,莱耶斯害怕它会拉肚子,拉下脸教训过它一次,杰克再也没有乱咬过其他东西。除了尤其出色的平衡能力,杰克简直跟猫咪沾不上边。他们曾经很喜欢玩这种游戏——莱耶斯把杰克朝着各种不同地方轻轻抛出,杰克在空中转换姿势,轻巧地落地,马上又窜到莱耶斯的脚边。这种游戏其实无聊又幼稚,但他们总是乐此不疲。


不过杰克当年就掉毛严重,莱耶斯无不遗憾地想,现在看起来更严重了。天啊,他的猫咪在十年前离家出走,今天莫名其妙地跑了回来,但是却垂垂老矣,变成了一只白猫不说,连毛都要掉光了!莱耶斯不禁悲从中来,想起了以前杰克毛绒绒的手感——天啊,那真的是世界的财富。


猫咪瑟缩了一下,弓起了背,它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莱耶斯才发现,鬼使神差地,自己又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幸好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没有咬自己一口,莱耶斯心想。在当年自己同它闹翻之后,可没少被这个可恶的猫咪咬过。更可恶的是,这段经历也经常成为他的合作者嘲笑自己的笑料。「天啊,死神,你真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她会用矫揉造作的夸张语气感叹,「不愧是会和猫咪吵起来的男人。」


莱耶斯瞪着猫咪仍然没有聚焦的蓝眼睛,突然觉察出了一点违和感。它几乎快瞎了,莱耶斯对自己说,而且它还没有认出我!他简直不知道哪个给他带来的震撼更大。好吧,好吧,莱耶斯承认,这几年他确实变化很大。他从一个朝九晚五、奉公守法的三好市民变成了一个拿着改装的喷子到处糊人脸的雇佣兵,从一个会种多肉还会捡弃猫回来养的好邻居变成了一个行走的霰弹枪制造工厂,但是就算他的杰克变成了一只恶魔,变成了埃及的贝斯特神,深藏于吉萨大金字塔风化老朽的巨大石块之后,蹲坐在法老胡夫的石棺之上,他也会一眼认出那是他家愚蠢的美国短毛猫。


它快瞎了,这让莱耶斯很烦躁;它没有认出自己,这让莱耶斯很生气;它既快瞎了又没有认出自己,这让莱耶斯又很烦躁又很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决定装作也没有认出这只蠢猫,粗声粗气地开口道:「嗨,童子兵。你睡得可真够沉的。」







14.两小无猜(偶像组)




世界上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简单粗暴的游戏:当一个人问另一个人「敢不敢」时,另一个人必须回答说「敢」,这就是游戏的规则。卢西奥喜欢这样惊险刺激的游戏,而对宋哈娜来说,玩游戏就必须得赢。她说:「敢!」


韩国少女说完就冲进了敌阵里。她启动了推进器,并且启动了自毁程序,灵活地从机甲里滑落出来。敌方战员目瞪口呆地看着空投的机甲。小男孩君临于广岛,胖子呼啸过长崎,D.Va的机甲在代表着死亡的胡狼神的神殿前闪耀着夺目的青白光芒,尔后轰然爆裂。


卢西奥开着加速,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宋哈娜。卢西奥很生气,就算对着娇弱的少女也控制不住音量。「你简直太疯狂了!」他指责道,没忘为宋哈娜处理被碎石擦伤的伤口,「D.Va,我希望你能更谨慎一点。你知道,这是战场,而且你的腿……」


「我赢了。」宋哈娜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她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巴西小子,眼睛里就像装了整个星空,「看见了吗,我又赢了!」


卢西奥总算包扎完毕,没好气地应道:「没错,你赢了。但是你下次不要……」


「我要你跑着去帮我买一个圣甲虫装饰物、用撒哈拉大沙漠里的石头磨制的金字塔模型和装着法老内脏的礼葬瓮。」宋哈娜再一次打断了他,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敢不敢?」


「……D.Va,你到底有没有……」


「你敢不敢?」


卢西奥终于准备正面迎敌,他掷地有声地回答:「敢!」




「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偷偷溜进一座金字塔去偷礼葬瓮。」莫里森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胃有些疼,「这其实很危险,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古老的陵墓里到底有什么……」


「里面只有被腌制的干尸和法老千年的诅咒。」莱耶斯的笑声通过白骨面具闷闷地传了出来,「在尘封千年的法老坟墓里,到处都用着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刻着诅咒铭文,比如『谁扰乱了法老的安眠,死神将张开翅膀降临他的头上』和『任何怀有不纯之心进这坟墓的,我要像扼一只鸟儿一样扼住他的脖子』。哈哈哈哈……」


「莱耶斯。」莫里森觉得自己待会该找安吉拉开些胃药了,「这不是吓小孩子的时候。」


死神耸了耸肩:「你总得让他们得到教训,对吧?」


「教训不等同于一些烂大街的睡前惊吓小故事。」莫里森说道,「你还不如编一个法老的内脏会在午夜时分活过来的故事。」


「但是我说的可是真的,而且你的那个明显更吓人。」莱耶斯针锋相对。


两位老兵的战争很快就要进入「你瞅啥」「瞅你咋地」的白热化阶段,卢西奥偷偷把宋哈娜拉走了,他问:「这把是我赢了,对不对?」


「好吧,确实如此。」宋哈娜承认道,她看起来有些不情愿,「说吧,你这次的要求是什么?」


「是你在下次的任务中全身而退,毫发无损。」卢西奥接得有些太快了,这让人感觉他早有预谋,「敢不敢?」


宋哈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本以为卢西奥会趁机打击报复,毕竟这次是她害得他们被臭骂一顿(而且礼葬瓮还是还给了法芮尔,真可惜,哈娜叹了口气)。卢西奥确实提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要求,不过这又如何呢,宋哈娜可从来没有输过。「这是个挑战。」少女承认道,「不过我敢!」




D.Va凯旋归来。士兵76推着她的轮椅(为此她可没少撒娇),而宋哈娜得意洋洋地坐在上面,就如同年轻的女王乘胜归来,接受她只此一名的国民的朝拜。


卢西奥是欢迎队伍归来的一员,有幸目睹了全过程:宋哈娜志得意满,撑起身体朝着他用力挥手,莫里森在她的身边担心地嘱咐着:「小心点D.Va,可别摔下去。」而死神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看起来是最佳被抢了,有些闷闷不乐。


『我又赢了。』D.Va隔空朝着卢西奥做着口型,她扯出了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好吧,好吧。卢西奥认了输。他表示可以替莫里森推宋哈娜的轮椅,让前者可以好好地说教一下赌气的死神。「你赢了,你确实很强。」卢西奥承认道,「这次你想要什么?」


D.Va从来不缺疯狂又刺激的点子,她说:「你去偷一架小型的穿梭机,可以开进平流层的那种。」她顿了顿,「我们要从最高点看这颗星球的日出!」


在平流层看日出——这很有D.Va的作风。不如说,这就是正宗的D.Va流。「我们应该找到一个只有几块浮云的地方,」宋哈娜继续道,「这样我们就可以清楚地看见阳光是如何吞噬大地的。你敢不敢?」


卢西奥被说动了,就算这意味着他们又要被前指挥官臭骂一顿:「敢!」


卢西奥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他们第二天凌晨就悄悄摸上了一架穿梭机,最新机型,配备全自动驾驶系统。宋哈娜在卢西奥的帮助下坐到了驾驶位,她非常开心,就像驾驶一台全新的机甲一般兴高采烈。「我会升到它的极限高度。」D.Va一边说,一边在控制面板上敲击着,「我们会在那里看到世界上最盛大的日出!」


「你怎么会想到这么疯狂的点子?」卢西奥忍不住问,尽管他自己也非常喜欢这个点子,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因为我喜欢飞翔。」宋哈娜说,她注视着东方晨光微熙的地平线,眼底闪闪发光,「我喜欢风驰电掣,我喜欢翱翔天际。每次作战的时候,我用最快的速度穿行在枪林弹雨之中,就像飞翔一般,这让我感受到我还活着。这个世界剥夺了我奔跑的权力,让我窝在那方小小的角落里腐烂发臭,我就偏要飞起来给它看——它难道还能剥夺我飞翔的权力吗?」


「它什么也不能剥夺,D.Va。」卢西奥说,他有些想握住哈娜的手,但是又自觉不太好,于是缩了回来。宋哈娜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卢西奥棕色的眼睛。


太阳在这时候一跃而起。两个人同时错过了这个世界上最盛大的日出。








15.在没有蛇的伊甸园里(源藏)




半藏在步入而立之年的某一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商很低。这不仅意味着他成天绷着一张脸、和成员之间的交流仅限于「你好」和「天气不错」,还意味着他对开玩笑这一点致命地不擅长。


当时半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商远远低于平均值,打算对那个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英国小姑娘和善一点,于是在对方友好地向自己「今天的午饭就连我这个英国人也大皱眉头」搭话之后,半藏决定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洋葱搭配西红柿简直糟透了,不是吗?但洋葱最奇怪的搭配还是鱿鱼。」他说道,「我其实很讨厌洋葱小鱿,那简直就像克苏鲁神话中某个邪神的萌化版本。」


当猎空露出了一个既惊讶又害怕的表情之时,半藏就知道自己又搞砸了。难得他还挺喜欢这个梗的。不过,半藏在心底责备自己,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外向活泼的小姑娘谈论克苏鲁神话呢,那个姑娘明显更适合彩虹小马和丁丁历险记,而不是一个充满着失心疯和混沌的幻想世界。而且,他的表情是不是也不太好?半藏自我检讨,他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想起了算不上愉快的回忆,导致自己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了。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个梗开玩笑呢,半藏想,除了,谁会知道我竟然在开玩笑呢?


不过更可惜的是,半藏其实非常热衷于开玩笑,虽然他用的捏他总是电波又不合时宜。半藏曾经试图做出最后的反抗来证明自己的幽默感并非无可救药,他向麦克雷搭话:「你每次大喊『午时已到』时都让我怀疑自己身处于半人马座α星的某颗行星上。」成功收获了对方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半藏终于自暴自弃。好吧,好吧,他让了步,要是这里没人能听懂他的笑话,他就把笑话积累起来,一股脑讲给能听懂的人不就行了?


这是半藏第五年在自己生日那一天偷偷爬进岛田旧宅了。他又带了一箩筐的笑话过来,准备一件件地讲给那个能听懂的人。在讲之前,他先依照惯例,点了香,双手合十。半藏本来还想带一壶酒过来,但是又想起他的弟弟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前几个小时,这意味着他还未成年。于是半藏在来之前就把那壶酒给喝了。这可不是借口。


「我在今年二月份的时候遇见了两个疯子。」半藏决定用这个笑话开头,「其中的一位超级喜欢炸弹,所以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炸成碎片了。他们向我讨回了飞到我身边的左腿,并告诉我他们在拍摄《欢乐树的朋友们·第四季》。」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那部动画片是我童年的噩梦。」就算那声音带着浓浓的机械电音,半藏也觉得它异常的熟悉。他转过头来,和一个智械(还是人类?)打了个照面,半藏反手握住了自己的弓:「……源氏?」在半藏的大脑运转之前,他已经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天啊,他居然会认为对面的人是他的弟弟,真是假酒害人。


就算对面的人戴着金属面罩,半藏还是能奇妙地感受到他皱起了眉头:「你喝得真多,哥哥。」


他确实喝得很多,半藏确信,他已经沉入了酒精带来的昏沉的梦境里,被来自过去的幽灵扼住了咽喉。在他面前的,是他永远十九岁零三百五十五天零十七个小时的弟弟。半藏不知道他为何以一副半机械的姿态现身,或许这是一个隐喻,代表着他永远无法原谅又格格不入的那一部分,或许这是梦里的自己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谁知道呢,连半藏自己也不甚分明了。


在半藏揪着无关紧要的细节陷入沉思之时,源氏已经悄悄地逼近了他。「你每年都来。」源氏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或许是鬼魂独有的无所不知的能力),用坚定的语气断言,「你为什么总是自相矛盾呢,哥哥?」


半藏哑口无言。他为什么每年都来呢,半藏再次思索,他是为了把这一年囤积的荒谬无味(且无关紧要)的俏皮话一股脑讲给他的弟弟听,还是为了用三根香召唤他弟弟早已腐朽的亡灵呢。他所寻求到底是什么——是来自弟弟的原谅,还是来自弟弟的复仇?


在半藏步入而立、渐至不惑的某年某月,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源氏的幽灵突然在他的灵位前显灵,一身怪异的金属皮肤,带着一把胁差和小太刀,活脱脱一位从美国的英雄漫画里走出来的日本忍者形象。源氏再次逼近了半藏,终于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到再也无法缩小的程度。半藏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冷触感。时至今日,他们仍然如此亲密无间,半藏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般无厘头的想法。亲密无间,这四个大字如同刺穿半藏大脑的钢针。他无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你还记得前二十年的感受吗?」源氏的幽灵问道,「我记得很清楚。我一直记得很清楚。我们的分开是一个错误,一个巨大的错误。哥哥,要是你不在我身边,要是我们之间总是相隔着二十厘米,那么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源氏本不会有任何成长才对,半藏确信,但是他面前的源氏却有一种少年时没有的威压感。十几年前的源氏无能为力,他要么选择妥协,要么选择撒娇,要么不要脸地两者都干。十几年前的源氏只是仗着自己哥哥的宠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半藏的底线,而现在的源氏势在必得。


但不管如何,这距离也过于近了。半藏试图后退一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却被源氏早早识破了意图,抢先一步将他的哥哥抵进了墙角。半藏退无可退,他想将源氏推开,更害怕自己的手会穿过这一场幻梦,只摸到初秋微凉的空气。


「你很清楚,我们如今的存在是残缺不堪的。我们是光与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互相用自己的肋骨制造出了彼此。」源氏在他的耳边说道,「我们注定要融为一体。」


半藏张开了嘴,只觉得嘴唇颤抖,喉咙发紧。他的双手冒出了冷汗,他的双腿甚至无法支撑自己,半藏把自己靠在了背后的墙上,觉得天旋地转。


他试图反驳。但是他无法反驳。因为他最终察觉到了那一点。


他所寻求的既不是源氏的原谅,也不是源氏的复仇。他所寻求的即是源氏本身






16. 新春快乐(小美+澳洲组)




周美玲的世界长久地陷于凛冬之中。在她坠入沉眠之前,她的一位老前辈还用着过时的梗跟她打趣:「Winter is coming.」谁知道他一语成谶。在周美玲独自醒来之时,她觉得自己仿佛步入了一颗孤单的星球,那里除了连绵不尽的冰雪、夜里如同低泣一般的风声和永无止境的孤独以外什么都没有。周美玲独自一人在只有她存在的世界里漫步,从两极到赤道,再从赤道到两极。星球度过了漫长的白天,那足足有4272个小时,接下来则是长达4272个小时的漫漫长夜。


周美玲再也没从那颗星球上走出来。她的世界永远冰天雪地,白雪皑皑,冰末夹杂着大雪下得铺天盖地。她为了不使自己冻死,永远穿着厚厚的防寒服。


直到今天,周美玲的世界有了改变——在遥远的地方响起了惊天的巨响。


周美玲感到吃惊,但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她觉得那些一连串的巨响异常熟悉——她用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在她的国家,人们通常用这种巨大的声音驱赶年兽。那是一头来自冬天的怪物,长着四角四足,在冬季最寒冷的时候,总是会去村庄里吞吃小孩、毁坏房屋。人们总是用这种巨大的响声把这头身躯巨大又脾气暴躁的怪物吓跑。因为怪物会留在冬日,而人们总是能迎来新春。


春天,春天。周美玲想,她是有多久没有看过春天了呢?春天总是有早开的遍野梨花,她永远分不清迎春花和连翘的区别,到了柳絮纷飞的日子,天气就该转暖了。周美玲几乎忘记了夏日的太阳是如何以不可抵挡之势炙烤着大地,而不像冬日的她,病怏怏地散发出可以用眼直视的惨白光芒——后羿到底为什么要射掉那九颗太阳呢,周美玲想。


她听着那些爆炸声,突然有种冬日终于渡尽、春天就在眼前的想法。那想法和雪莱的《西风颂》的名句相差无几,但却是第一次如此触动周美玲的心。她踏在春日将至的号角声中,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离爆炸声越来越近。


直到在下一个拐角,周美玲和一个长相高大的怪人撞了个满怀。她连声道歉,听见怪人发出了明显病态的笑声,又捕捉到他身后那个长得大得吓人的同伴,周美玲觉得她世界的冬日又卷土重来,带着能杀死拿破仑的大军和纳粹德军的西伯利亚的寒风,呼啸着吞噬了雪原。


「看啊,路霸,一个可爱的中国女孩!」怪人又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你在发抖,有这么冷吗?」


周美玲试图去摸自己的冰霜冲击枪,在这时她听见了对方的声音:「你说得对。……我希望这可以让你温暖一点。」


接着,那个怪人就用粗犷的嗓音、跑得完全听不出原调的调子、奇形怪状的中文发音唱了一首《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17.艺术就是(澳洲组)




路霸隶属于澳大利亚疯子回收基金会(Australia Recovery of Lunatic Foundation),简称ALF。该组织是一个全球性的公益维和组织,主要负责被炸碎的人体部位的回收与重装。该组织的成员人数为一名,担任着会长、副会长、会长秘书、会长秘书的秘书等要职。而路霸就是这名精英,凭借着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基金会。


基金会接手的第一个任务就极其棘手。该任务的委托人来自于路霸的合伙人和唯一的挚友,一位沉溺于炸弹和爆炸的疯子。当时的路霸没理会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专注于寻找自己的食物。当他终于填饱肚子时,才发现自己很久都没有看到狂鼠的身影。路霸在街角找到了狂鼠仅剩的头。「嘿,路霸,我们该想个法子把我组装起来。」狂鼠唯一剩下的脑袋这样聒噪地朝着路霸喊道,「因为没有双手可怎么触发炸弹?」


要是路霸能取回自己的声音,他真想冲着狂鼠喊回去:『那不正好。』而他的同伴,拥有着能直接读取他无声的话语的超能力,开始大呼小叫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但那一点也不好玩!」狂鼠振振有词,「我想要炸飞他们!炸飞他们!BOOOOOM!」


路霸受不了狂鼠声贝上的狂轰乱炸,妥协了。『好吧,好吧。』路霸无声地表示他的让步,『让我们先把你四散的肢体找回来,怎么样?』


狂鼠大笑着赞同了这个提议。「好耶!」他大喊,「旅游!环游世界!」


他一定误解了什么,路霸在呼吸器后面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已经懒得纠正狂鼠那些疯狂的念头——况且环游世界也没那么糟糕,不是吗?




他们首先找到的是狂鼠的左手,捡到它们的是一个正在死去的男人。要是说人的死亡是坠入深渊的话,那个倒霉的男人一定是掉进了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白兔洞了。他的一切都在死亡与重生之中不断轮回,狂鼠说他是一只正在猛烈燃烧的凤凰。


路霸抱着狂鼠的头拦住了他,狂鼠用混乱的言语和逻辑向他解释了他们的目的,总共用了十三个「爆炸」和五个大声的「BOOM」。男人奇迹般地听懂了,他骄傲地自称「死神」,并且宣称「没有人能拿走死神手中的东西」,不过「要是你们用一个男人当做祭品的话,我就很乐意把这个东西还给你们」。接着,死神详细地向他们描述了那个男人的长相。可是,路霸很难想象一个拥有着一头「如同田纳西州的阳光」一般的灿金短发和「甜玉米味」笑容的男人长成什么样子,更何况他的眼睛「就像玻利维亚安第斯山区的某块盐沼」,而他的声音的辨识度就更高了,因为那就像「用天鹅绒拨动大提琴琴弦」。


不过狂鼠居然找着了那个男人,大概事关生死,他异常地积极。路霸当时抱着他的头到处乱跑,一不留神就和迎面跑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倒霉的男人被路霸弹了出去,倒在路上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四处张望。狂鼠的刺耳声音在这时候炸响:「啊,这就是死神想找的男人!」


路霸无言地瞪着他,看着他的满头银发、倒退的发际线和遮了眼睛与脸的目镜和面罩,放弃了试图找出狂鼠认出他的原因。而更重要的是,他还拿着狂鼠的右手呢


狂鼠这次使用了路霸教给他的说辞解释了他们此行的原因,这个男人还算通情达理,爽快地把右手还给了他们。不过在对于死神的要求上,因为他们事先没有准备好,狂鼠决定自己即兴发挥。「我们还找到了一个拿着我的左手的腐烂的家伙。」狂鼠这样说,还夹杂着一串尖锐的大笑,这让路霸捏了一把汗,「他说要是我们想要拿回我的左手,就得献上一个人的死亡作为祭品!」完蛋了,路霸心想。


不过奇迹再临,那个男人居然同意了。路霸很想问他为什么,不过还是忍下了自己的好奇心,这就跟问一个自杀成功的人你为什么要自杀一样。原因无非是一些痛苦的巧合的组合,是马蒂尔德错把一条顶多500法郎的赝品项链当做价值连城,是罗密欧的仆人选了一匹跑得更快的马,是俄狄浦斯同拉伊俄斯狭路相逢,最终毫不知情地杀死了他的父亲。


「你居然一心寻死!」可惜狂鼠毫无思考能力,而且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可真是一个怪人!」


「因为这是对我的惩罚。」男人用含混不清的词句敷衍道。


他们指给了男人通往死亡的道路,就此分道扬镳。死神在第二天就把狂鼠的左手还给了他们。「这要是个童话,」狂鼠评论道,「就该用这句话结尾:这就是腐烂的死神和甘愿被死神猎杀的男人的故事。」


『你对于童话的定义也未免太过猎奇了一点。』路霸没有说出声,但他确信狂鼠一定听到了。他还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厉害过。




狂鼠与路霸的环游世界之旅仍在继续。他们在东边的某个岛国上遇到了一个只有半边身子的男人,这可把狂鼠吓得够呛。「天啊,路霸,天啊!」他在路霸怀里发出了尖锐的叫喊,「那个疯子把自己的一半身子都给炸掉啦!」


男人手中拿着狂鼠的左腿,他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是在拍摄《欢乐树的朋友们·第四季》吗?」


路霸莫名其妙。狂鼠在那里尖叫着:「是啊,我是里面的新角色,叫BOO-BOO!」这就像一出残缺不全的木偶剧——只剩下头的老鼠和只有半边身子的独狼。他们简直就像从明希豪森男爵的传奇故事里走出来的人物。那里有长了八条腿(背上也长了四条)所以能够永远奔跑的兔子,有被切成两半依然尽职尽责驮着主人逃出战场的马(唯一可惜的一点是它再也不能喝水了,因为水会从身体里流出来)。而他们两人可以出一个续集,分别为用炸弹炸碎了自己的身体、正努力将其一一寻回的老鼠,还有亲手切掉了自己一半身体的狼(长得有些像哈士奇,或者说哈士奇长得有些像他)。


两位残缺不全的人完成了疯子一般的交流。只剩半边身子的男人看起来很满意,他将狂鼠的左腿还给了他们。「武运昌隆!」他还这样祝福道,用着奇怪的发音。


狂鼠的右脚在一位不停地打着转的毛毛虫小姐手里。「嘿,她为什么总是转着圈?」狂鼠问道,要是他有手有脚,他一定会踩住毛毛虫小姐的尾巴。


「因为毛毛虫就是这样可悲的生物。」一旁一直注视着绕圈的毛毛虫的蜘蛛小姐接话道,「它们总是跟着前一只毛毛虫的尾巴,排成一列前进。要是你把第一只毛毛虫跟最后一只毛毛虫接起来,它们就会永远这样转着圈。而这一只——这一只更加愚蠢。她跑得太快,把自己的残影当做了另一只毛毛虫,于是就在原地永远打着转。」


「你不阻止她吗?」狂鼠问道。


「我当然会阻止她。」蜘蛛小姐露出了一个冷冽的笑,「因为我会吃掉她。」


这可真是糟糕,狂鼠评论道。不过唯一庆幸的一点,他们在毛毛虫小姐被吃掉前就把右脚拿了回来。「我早知道你们要来拿它啦。」毛毛虫小姐得意地笑道。


狂鼠的腹部被一个穿着厚厚的防寒服的熊猫拿走了。当时他们遍寻不获,狂鼠的心情异常地焦躁,于是掏出炸药把世界炸了个底朝天(天知道他是如何引爆炸弹的)。而那只熊猫就随着这声音来了。狂鼠看着她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和带着寒冷的皮肤,兴奋地朝着路霸喊道:「看啊,路霸,一只可爱的熊猫!」他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就像找到了玩具一般喜出望外,「你在发抖,有这么冷吗?」


『你吓到别人了。』路霸责备道,『她可不是因为冷。她是因为害怕。』


「你说得对。」狂鼠承认道,他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而且你应该向她道歉。』路霸说,『至少安慰一下她。』


「……」狂鼠似乎受到路霸这句话的启发,又冒出了另外一个疯狂的点子,他大声朝着那只明显戒备的熊猫喊,「我希望这可以让你温暖一点!」


接着,狂鼠就用粗犷的嗓音、跑得完全听不出原调的调子、奇形怪状的中文发音唱了一首《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熊猫就这样把腹部还给了他。带着似乎是受到惊吓而盈满泪水的双眸。




谢天谢地,狂鼠的身体就这样一点点被找回来了。不过还差最关键、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狂鼠的心脏。狂鼠的心脏还没有找到。


『好吧,我们再从头梳理一遍。』路霸说,尽管他现在非常想用钩子钩中一百个倒霉鬼,再用爆裂枪一个一个亲切地问候他们的头,『一个月前,你在我们的住处附近引爆了炸弹,然后因为引线故障(或者是其他什么操蛋原因),你把自己炸了个稀巴烂,对吧?』


「是的,是的。」狂鼠承认,「就在我们的住处附近。那个东西会到哪里去了呢?」


『而我,』路霸继续回想着,『我在附近寻找食物,并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填饱了肚子之后,我察觉到了异常,于是找到了只剩下头的你。整个事件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路霸甚至还记得他那时候找到了怎样美味的食物:一盒午餐肉,几根法棍,咬了一口的巨无霸汉堡,辣酱加倍的墨西哥鸡肉卷,还有狂鼠的心脏。


狂鼠的心脏,路霸再次回想了一遍,他无比确认:那就是狂鼠的心脏。在看见那颗砰砰跳动的器官的第一眼,路霸就认出了它。那就是狂鼠的心脏。路霸捡起了它,他闻到了血液独有的腥甜。心脏热得有些烫手。然后路霸就吃掉了它,几乎没怎么咀嚼,连味道都没有尝出。他只吃到了一股巨大的餍足感。


「不过,其实也没必要把它找回来。」狂鼠说道,他的声音头一次放缓,没有那种刺耳的尾音,「它待在那里挺好……它待在那里挺好。」他断言道。


路霸感受到胃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跳动。








0.安吉拉·齐格勒的精怪故事集




齐格勒博士作为战地医生,多年走南闯北,除了练就一身精湛的医术,更练就了她温和可靠的气质。这种大姐姐一般的气场总是让她格外受欢迎,大家总喜欢向她倾诉自己的烦心事,以至于齐格勒博士怀疑自己其实是一个心理病医师。大家总是躲躲掩掩,拒绝暴露自己的病症,总是以「我的一个朋友」当做挡箭牌。到了后来,随着他们的心境变化,那些故事逐渐变得光怪陆离。一开始还只是「我有一个朋友,他一直照顾一个总是迷路的人」,后来就变成了「我有一个朋友,他住在一颗渐渐死去的星球上」,或者是「我有一个朋友,他遇见了一只黑豹」。


齐格勒博士觉得把这些渐渐趋向于志怪小说一般的故事记录下来。她用了一场爆炸作为开始,用一对找回爆炸时遗散的东西的疯子作为结束。她把这本故事集给了自己家的小女友看,而她的女友却皱起了眉头。


「这真是……很奇妙的故事,安吉拉。太奇妙了。」法芮尔评价道,「我觉得你最好补一个后记。你并不是山鲁佐德,你的故事背后藏着真相。」


于是齐格勒博士决定把这一切都记下来。这就是这个故事:它因为不同的人的叙述而变得有些不可捉摸,其实是如同失去了镜子的万花筒,仅仅只有几粒彩色的碎片罢了。


一位男人认为自己的伴侣迷失了自己的本心,然而他的伴侣不以为然,坚称自己偶然撞破了一桩惊天的阴谋。他们并没有选择相互交流——或者说他们曾尝试交流,但两个人都没有听懂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他们之间最终惨淡收场,用一个剧烈的爆炸结束了一起。她试图救治重伤的那一位,但是搞砸了一切。一位女士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个事件,并坚持认为这是她没有及时阻止的错,尽管她不是唯一的见证人,尽管没有人成功地阻止了这起事故。这位女士陷入了长久的自责当中,并放任自己进入了无解的恋爱循环。在那场爆炸之前,东方的某个男人杀死了自己快要成年的弟弟,因为他的弟弟辱没了家族的期望。他们救治了被杀死的弟弟,改造了他的身体。在爆炸之后,被改造了的弟弟远走至尼泊尔,在那里他遇见了自己的师傅。南极科考队那里出现了重大事故,可惜分身乏术的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去营救他们。在浩瀚宇宙里的最后的杀人机器不得不面临一个选择:它到底该不该杀死一只无辜的小鸟,让它们的目的——杀死这个星球上的其他任何生灵——得以实现呢?


到目前为止,这一切都糟透了。


但是事情有了转机。循环的暗恋-告白-被拒三部曲,在唱响到第四十二遍时突然戛然而止。据某位自称「孤独的观测者」的大猩猩的话来说,世界在那一刻发生了改变。尼泊尔的大师也在那一刻突然开口,宣布四十二即是世界之理。堡垒在黑暗的宇宙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它向着无穷无尽的真空进发,开始了永远的自我放逐。世界从那场大爆炸中恢复过来,慢慢生长,冰雪融化。一对受到核辐射的澳大利亚人开始了寻找自己的旅程。他们找到了死神,又找到了终于查明真相、一心寻死的死神的伴侣,阴差阳错地导致了他们的重逢。死神认为自己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猫咪,而那只猫咪则认为他找到了可以结束他的一生的黑豹,他们兜兜转转,循环往复,背对着彼此出发,最后和对方撞了个满怀。澳大利亚人用一首唱功拙劣的歌结束了一位科学家的漫漫寒冬。而在遥远的东方,兄弟最终和解,他们承认了彼此——彼此的存在,对方对自己的意义。一位收到过真正的圣诞老人的礼物的国际巨星和一位腿有残疾的电竞冠军组成了无敌的战队。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你甚至还能在超市里看见买菜的两位传奇人物呢。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这就是安吉拉·齐格勒的精怪故事集。

14 Sep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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